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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五帝
《探考伏羲》之六
作者:石朝江 来源:本站原创 日期:2020-08-31 阅读:579

中国的古史传说中,三皇五帝广为流传,到战国时三皇五帝之说载入史册。天皇地皇泰皇”(指人皇)的记载。天皇、地皇主要是指人们心中的宇宙空间天力量与赖依生存的大地自然力量。对于天地,古人用神化去崇尚与信仰敬拜,寄告子孙要尊天敬地,崇尚自然,传承文明。




我们探究的是人皇。据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以后,人类迎来了新的时代,三皇五帝率领人众开创了上古中华文明,后人把三皇五帝奉为神灵,以各种美丽的神话传说来宣扬他们的英雄业绩。所以人们就把原始社会中后期出现的为人类做出卓越贡献的酋王称之为“三皇五帝”。

古代人们津津乐道“三皇五帝”,但不同史家对“三皇五帝”却有不同的认识和对象。有人统计,三皇有八说,五帝有六说。具体三皇是谁,五帝是谁,存在着多种说法。

无论是按照史书记载,还是神话传说,基本上都认为三皇所处的年代早于五帝的年代。大致上,三皇时代距今久远,或在六千年至七八千年以前乃至更为久远,时间跨度亦可能很大;而五帝时代则在五千多年前左右。

三皇五帝是我国传说中最早的帝王但其实他们当时还只是部族、部落及部落联盟的首领或酋长,还算不上现代意义上的帝王。


三皇说:

一是天地人皇说,意取于天、地、人为“三皇”,人皇最贵。

 

《史记·秦始皇本纪》:“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

《索隐》:“天皇,地皇之下,即云泰皇,当人皇也。”

《河图·三五历》:“天地初立,有天皇氏,十二头。澹泊,无所施为,而俗地化。木德王,岁起摄提。兄弟十二人,立各一万八千岁。人皇,九头。乘云车,驾六羽,出谷口。兄弟九人,分长九州,各立城邑。凡一百五十世,合四万五千六百年。”

 

以上记载的天皇地皇泰皇或人皇,如前所述,天皇、地皇是人们心中的宇宙空间天力量与赖依生存的大地自然力量。而泰皇即是人皇,泰皇最贵,泰皇是人世间的皇或王。




吕思勉在其著的《中国民族史》中说:“言古史者,必称三皇五帝【1】杨涓、杨庆林等的《中华民族通史论纲》中说:“盘古开天地是中国古代人创世的传说,传说中的盘古具有非凡的超能力,这个传说并没有具体的历史证据,因此不能称为历史传说,只能算是神话传说。但盘古开天地的神话传说并非一无是处,它反映了中国古代人最早的一种世界观,就是人造天地,将地球形成的原因归于古代人的超能人……历史上所记述的三皇的故事,实际是古代人类认识天体运行规律的故事,因此三皇的传说并非神话,三皇也不是指具体的三个人,而是指远古时代的天文学家这个群体。如果说三皇的故事不是历史,只是神话,那么是谁最早观察天体自然并记时呢?因此,三皇传说的历史价值在于让现代人认识到至少在古苗人时代(即初级文明史时代的初期或更早时期),古人类已经对天体运行规律有了初步的、正确的观察和认识。”【2】天皇地皇泰皇本身,就是对天、、人有了一定的认识。从前面叙述的伏羲观天象、制历算、画八卦等系列发明来看,也证实了这一点。

二是人皇说,直接指最贵的泰皇即人类间的皇或王,即是部族、部落及部落联盟的首领或酋长。人皇中又有六说:

 

①人、伏羲、神农(《尚书大传》、《白虎通义》);

②伏羲、女娲、神农(《史记·三皇本纪》司马贞补、《春秋运斗枢》、《春秋元命苞》);

③伏羲、祝融、神农(《风俗通义·皇霸);

④伏羲、神农、共工(《通鉴外纪》);

⑤伏羲、神农、黄帝(《古微书》);

⑥“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三字经》)

 

上述“三皇”中,我国学界大多倾向于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根据他们所作出的历史贡献,伏羲被誉为太阳神,女娲被誉为祖母神,神农被誉为农业神。



司马贞补《史记·三皇本纪》对伏羲、女娲、神农的历史贡献记载得最清楚。录如下:

 

太皞庖犧氏,风姓。代燧人氏,继天而王。母曰华胥。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庖犧于成纪。蛇身人首。按伏犧风姓,出《国语》。其华胥已下,出《帝王世纪》。然雷泽,泽名,即舜所渔之地,在济阴。成纪、亦地名,按天水有成纪县。有圣德。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旁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于是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按谯周《古史考》,伏犧制嫁娶,以俪皮为礼也。结网罟以教佃渔。故曰宓犧氏。按事出《汉书·历志》。宓,音伏。养犧牲以庖厨。故曰庖犧。【考证】《索隐》单本,以下无庖厨故曰四字。有龙瑞。以龙纪官。号曰龙师。作三十五弦之瑟。木德王。注春令。故《易》称帝出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皞。是也。按位在东方,象日之明,故称太皞。皞,明也。都于陈。东封太山。立一百一十一年崩。按皇甫谧,伏犧葬南郡,或曰,冢在山阳高平之西也。其后裔,当春秋时,有任、宿、须、句、颛臾,皆风姓之胤也。

女娲氏亦风姓。蛇身人首。有神圣之德。代宓犧立。号曰女希氏。无革造。惟作笙簧。按礼明堂位及系本,皆云,女娲作笙簧。故《易》不载。不承五运。一曰。亦木德王。盖宓犧之后,已经数世。金木轮环,周而复始。特举女娲,以其功高而充三皇。故频木王也。当其末年也,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以水承木。【考证】各本,承作乘。今从单本。乃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女娲乃炼五色石以补天,断鼇足以立四极,聚蘆灰以止滔水,以济冀州。按其事出《淮南子》也。天是地平天成,不改旧物。

女娲氏没,神农氏作。按三皇说者不同,谯周以燧人为皇,宋均以祝融为皇,而郑玄依春秋纬,以女娲为皇,承伏犧,皇甫谧亦同,今依之为说也。炎帝神农氏,姜姓。母曰女登。有娲氏之女。为少典妃。感神龙而生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因以为姓。按《国语》,炎帝,黄帝皆少典之子,其母又皆有娲氏之女。据诸子及《古史考》,炎帝之后,凢八代,五百作年,轩辕氏代之。岂炎帝、黄帝,是昆弟而同母氏乎?皇甫谧以为少典有娲氏诸侯国号,然则姜姬二帝,同出少典氏,黄帝之母,又是神农母氏之后代女,所以同是有娲氏之女也。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官。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用,以教万人。始教耕。故号神农氏。于是作蜡祭,以赭鞭鞭草木。始尝百草,始有医药。又作五弦之瑟。教人日中为市,交易而退,各得其所。遂重八卦为六十四爻。初都陈,后居曲阜。按今淮阳有神农井。又《左传》,鲁有大庭氏之库,是也。立一百二十年崩。葬长沙。神农本起烈山。故左氏称,烈山氏之子曰柱。亦曰厉山氏。礼曰。厉山氏之有天下。是也。按郑玄云,厉山,神农所起,亦曰有烈山。皇甫谧曰,厉山今随之厉乡也。

 

上述记载大概是说:伏羲继天而王,有圣德。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始制嫁娶。结网罟以教佃渔,以龙纪,号曰龙师。作三十五弦之瑟。木德王。注春令。按位在东方,象日之明,故称太皞(太昊)。伏羲氏没,女娲代宓犧立。无革造,惟作笙簧,按礼明堂位及系本。金木轮环,周而复始。女娲乃炼五色石以补天。特举女娲,以其功高而充三皇。女娲氏没,神农氏作。以火名官。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用,以教万人。始教耕,故号神农氏。




司马贞补《史记·三皇本纪》记载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从古至今,得到多数人认同。

正如十方子所说:“考究我们的老祖宗,上古时有‘三皇五帝’之说。再造人类的伏羲、女娲和开创农业生产的神农氏,是公认的‘三皇’组合。后世也有人把女娲排除在外,而以发现火的使用者燧人氏取而代之的。作者窃以为有性别歧视之嫌,不敢苟同。这并不是说火的使用发明不重要,而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重要了,但是也太遥远了,我怕人类的记忆远不可及。”【3】


五帝说:

如前所述,“五帝”晩于“三皇”。“三皇”距今约七千年左右,“五帝”距今约五千年左右。“五帝”也主要有六说。

 

①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大戴礼·五帝德》、《世本》、《大戴礼记》、《史记·五帝本纪》);

②庖牺、神农、黄帝、尧、舜(《战国策》);

③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吕氏春秋》);

④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资治通鉴外纪》);

⑤少昊、颛顼、帝喾、尧、舜(《尚书序》);

⑥青帝(伏羲)、黄帝(轩辕)、赤帝又叫炎帝(神农)、白帝(少昊)、黑帝(颛顼)(《五方上帝》)。

 

上述“五帝”的多种说法中,我国学界大多倾向于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为“五帝”的说法。至于把庖牺(伏羲)、神农、少昊等列入“五帝”,反映出先秦时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伏羲、神农应在三皇之列。《吕氏春秋》、《五方上帝》把上古“东蒙”人的少昊氏也列入“五帝”之一,说明少昊也为中华早期文明做出了重要的历史贡献。




《大戴礼·五帝德》对黄帝、颛顼、帝喾、尧、舜记载得很清楚。选录如下:

 

宰我问于孔子,孔子曰:“黄帝,少典之子也,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慧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治五气,设五量,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豹虎,以与赤帝战于版泉之野,三战然后得行其志……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曰高阳。洪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履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民,絜诚以祭祀。乘龙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济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只励……请问帝喾”孔子曰:“元嚣之孙,蟜极之子也,曰高辛。生而神灵,自言其名;博施利物,不于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取地之财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郁郁,其德嶷嶷,其动也时,其服也士。春夏乘龙,秋冬乘马,黄黼黻衣,执中而获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顺……”请问帝尧。孔子曰:“高辛之子也,曰放勋。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豫;黄黼黻衣,丹车白马。伯夷主礼,龙、夔教舞,举舜、彭祖而任之,四时先民治之。流共工于幽州,以变北狄;放驩兜于崇山,以变南蛮;杀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其言不贰,其行不回,四海之内,舟舆所至,莫不说夷。”请问帝舜。孔子曰:“蟜牛之孙,瞽叟之子也,曰重华。好学孝友,闻于四海;陶家事亲,宽裕温良。敦敏而知时,畏天而爱民,恤远而亲亲。承受大命,依于倪皇;叡明通知,为天下工。使禹敷土,主名山川,以利于民;使后稷播种,务勤嘉谷,以作饮食;羲、和掌历,敬授民时;使益行火,以辟山莱;伯夷主礼,以节天下;夔作乐,以歌钥舞,和以钟鼓;皋陶作士,忠信疏通,知民之情;契作司徒,教民孝友,敬政率经。其言不惑,其德不慝,举贤而天下平。南抚交址、大、教,鲜支、渠廋、氐、羌,北山戎、发、息慎,东长鸟夷、羽民。舜之少也,恶悴劳苦,二十以孝闻乎天下,三十在位,嗣帝所,五十乃死,葬于苍梧之野。

 

黄帝因打败炎帝、蚩尤,而被古代人立为“五帝”之首。颛顼、帝喾、唐尧、虞舜,皆有重要建树而列为“五帝”之一,也有史料把“东蒙”人的少昊也列入“五帝”之一。当然,所谓帝,只不过是中国原始社会部落联盟时期军事首领而以,与秦始皇赢政开创的皇帝是有区别的。




石启贵在《湘西苖族实地调查报告》中说:“各民族与汉族接触,依据国史考察,要以苗族为最古,其隶属于汉人统治之下,亦以苗族为最先。”【4】

古苗人隶属于古汉人统治之下,开始于“五帝”时期,即黄帝打败蚩尤之后。在著名的涿鹿大战之前,古苗人的文明程度要先于古汉人,古苗人要先于古汉人而踞中原。


参考文献:

【1】吕思勉:《中国民族史》第17页,岳麓书社,2010年版。

【2】杨涓、杨庆林等:《中华民族通史论纲》第19–21页,当代中国出版社,2012年版。

【3】 十方子:《黄帝战蚩尤》第505页,附录一《伏羲与女娲—人类起源的奇思妙想》,中国戏剧出版社,2006年版。

【4】 石启贵:《湘西苖族实地调查报告》第29页,湖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增订本。


石朝江

我国资深的苗学研究专家,贵州省社会科学院二级研究员,贵州省文史馆馆员,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贵州省社会科学院原副院长、巡视员,中国少数民族哲学及社会思想史学会学术顾问(原副理事长),贵州省苗学会原常务副会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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