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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苗的传说
《探考伏羲》之十一
作者:石朝江 编辑:张有桥 来源:本站原创 日期:2020-10-05 阅读:672

在苗族中部方言区,关于洪水故事与兄妹结婚方面的创世神话,我们收集到的资料主要有:黔东南的《洪水滔天》、《兄妹结婚》等古歌8份,《姜央兄妹》、《洪水故事与兄妹结婚》、《祖先的传说》、《奶奶的故事》、《奶奶的来历》等传说故事11余份;广西西北部的《洪水滔天与兄妹结婚歌》等2份。



姜央造人(剪纸)


黔东南的《洪水滔天》和《兄妹结婚》这两首古歌是最精彩的。《洪水滔天》歌从人对雷公的斗争叙述到雷公发动洪水报仇。故事情节是这样的:

雷公和姜央原是兄弟。雷公分得了天上,而且把所有的家禽家畜都带走了,只留下一条狗给姜央。姜央无法耕种,过着饥饿的日子,为了惩罚凶恶贪婪的雷公,姜央以借牛耕地为名,把雷公的牛杀了。待雷公来要牛的时候,姜央又尽情地戏弄他。雷公恼羞成怒,要用雷火劈姜央。姜央用计将雷公捉住,关进谷仓,要雷公搓满一仓绳才释放他。姜央使用计谋,在仓底凿一个洞,雷公搓了一寸,姜央便拉出一寸,永远也搓不满。一日,姜央外出耕作,雷公哄骗姜央的儿女相两和相芒给他酸汤喝,雷公喝了酸汤发动雷火,劈开了谷仓。雷公为了感谢兄妹俩,拿出葫芦种,送给相两和相芒,要他们赶快拿去种。



雷公 


姜央在门外,看见两兄妹,抓泥下种子,种瓜园坎上。

姜央问明白,心里喜洋洋。一天秧生藤,两天藤开花,

三天花开果,得个葫芦瓜。雷公和姜央,越结仇越深。

 

睡了三日夜,雷公急忙起,堵住消水洞,打开天肚脐,

天黑象锅底,漫天落大雨。天上哗哗下,地下无路淌。

洪水满地流,一浪翻一浪,日日往上升,夜夜朝天涨。

 

姜央老公公,相两和相芒,同坐葫芦里,葫芦随水涨。

水淹过屋顶,水淹过坡脚,水漫过山顶,水淹到云角。

水浸到天门,天水相连接。淹没千支奶,沉没万支公。

 

只有姜央公,相两和相芒,坐在葫芦里,向着天门划。

大雨枉自落,洪水枉自涨,姜央坐葫芦,划到天门上。

姜央推开门,闯进雷公房。你的心肠坏,想害我姜央。

 

雷公心发慌,陪礼把位让。雷公输了理,姜央又开言。

快开消水洞,快堵天肚脐。雷公斗败了,耷拉大脑袋。

九网撤西方,堵住天肚脐,七叉朝东方,拆开消水洞。

 

姜央来吩咐,相两和相芒,你俩坐葫芦,赶快下人间,

找伴造人种,结婚造人烟,不准门楼冷,不让鼓声停。

漫天大洪水,渐渐往下消。葫芦载兄妹,降落沙滩上。

 

水淹多少年,水漫多少载,水淹一万年,水漫一万载,浸腐老松树,浸烂老枫木。千双朋友死,万双伙伴亡,

只剩葫芦崽,相两和相芒。大地怎么样,兄妹出来望。

 

大地变了样,有的成深谷,有的平洋洋,有的成山包。

相两和相芒,拿出千样种,掏出百样粮,撒在平地上。五谷才生长,百花才开放,大地结瓜果,山岭披绿装。

 

《兄妹结婚》是连接《洪水滔天》的。姜央逼着雷公打开消水洞后,他的一双儿女回到了大地上,但天底下已经没有了人烟,只有他们兄妹二人了。为了繁衍子孙,再造人类,兄妹俩无奈成婚,延续人类。

 

水淹一万年,水漫一万载,坡岭绝树木,园里无青菜。

山中灭鸟兽,寨上断人烟,只剩哥相两,只剩妹相芒。

怎样接宗祖,怎样传后代,造出五支公,造出六支奶?

 

假如是现在,姑娘多又多,后生多又多,唱歌田坎上,游方李树脚,合心又合意,配对过生活。回头看过去,千里没人烟,万里没朋友,相两和相芒,怎样配成双?

 

相两和相芒,心里急又急,找呀找到东,寻呀寻到西,

找人传子孙,寻伴造后代。走过一个湾,又过一个湾,

走过一个坳,又过一个坳,不见人影影,兄妹急又焦。

 

兄妹俩在大地上实在是找不到人烟了,他们只好去问竹子、南瓜、冬瓜、狼萁草、菖蒲、白刺、红刺等动植物,动植物们都对相两和相芒兄妹说,世上已经没有人类了,唯有你们结婚,才能延续人间烟火。

兄妹俩又去问定拉公、定耸婆、千嘎里、家嘎对等传说中造天造地的神人,神人们异口同声地说只有结婚,才能繁衍人类。

 

嘎里和嘎对,开口把话讲:水淹绝人种,水漫断人烟。

鸟死山凄凉,人绝地冷落,只剩你两个,哥哥和妹妹。

山上花斑鸠,侥着树林飞,转来又转去,死对接宗祖。

田中黑蝌蚪,绕着谷桩游,转来又转去,大了也成亲。

葫芦兄妹俩,相两和相芒,造人接后代,你俩快成双。

 

俩兄妹始终认为:同个爹妈生,同个饭碗长,还是不同意接婚。神人们又对他们讲。

 

哥哥扛扇磨,妹妹扛扇磨,一个上东山,一个上西山。

磨子同时滚,落到山坡脚,磨子若分开,你俩就分开;

磨子若相合,你俩就结合。听了这么说,滚磨不滚磨?

 

相两和相芒,听了这么说,了心又了意,冷手又冷脚。

只好扛着磨,爬上高山坡。哥哥一个坡,妹妹一个坡,

哥哥看妹妹,妹妹看哥哥,唯愿两扇磨,相离不相合。

 

鹁鸪在树上,叫声古古咕,声声催哥哥,口口叫滚磨。

心急如水煮,脸烫象火烧,妹妹和哥哥,同时滚下磨。

东坡一扇磨,西坡一扇磨,滚到坡脚下,两扇相结合。

 

两扇石磨滚下山去相结合了,相两和相芒很难过,哥哥看妹妹,妹妹看哥哥,不好叫夫妻,难挨一凳坐。于是:

 

嘎里又来说,嘎对又来讲。你俩不同房,你俩不同居。一个背背蓬,一个戴斗笠,一个党夸来,一个党木去,

路上不相遇,两人各分开。半路若相遇,游方做夫妻。

 

相两和相芒两兄妹又听仙人的话,分别往党夸和党木两个不同的方向走,结果在路上兄妹俩又相遇了。看来,这都是天意。兄妹俩不好违背,只好游方结成夫妻了。

 

相两和相芒,相芒和相两,一个背背蓬,一个戴斗笠,

一个党夸去,一个党木来,来到半路上,来到李树下,

兄妹脸碰脸,兄妹脚挨脚,游方成夫妻,板凳相挨坐。

 

同住两年多,同居三年载,发芽在怀内,抽芽在腹中。

生个滚溜儿,产个椭圆崽。是崽没耳鼻,是儿无嘴巴。

葫芦夫妻俩,心里急又急,先问千嘎里,后问家嘎对。

 

这是什么儿,这是什么崽,椭椭象冬瓜,圆圆象南瓜。

是崽没有鼻,是儿无嘴巴。怎样传宗祖,如何传后代?

 

兄妹俩又去问定拉公、定耸婆、千嘎里、家嘎对,造天造地的神人们又对兄妹夫妻讲: 

 

先去拿砧板,后去拿柱刀,砍那圆滚儿,剁那椭圆崽。

砍成十二堆,剁成十二份,撒在五层岭,抛在六层坡。

 

葫芦夫和妻,心里喜又喜,一个拿柱刀,一个拿砧板,

砍那圆滚儿,剁那椭圆崽,砍成十二堆,剁成十二份,

撒在五层岭,抛在六层坡,一撒就成儿,一抛就成崽。

 

葫芦夫和妻,相对笑哈哈,生出这些儿,养大这些崽。

住在五层岭,住在六层坡,才成五支公,才成六支奶。

分家传子孙,一代传一代。兄妹结婚哥,这里算落脚。

 

田兵选编的《苗族古歌》前言说:《兄妹结婚》虽然各族都有流传,但是象这样洋洋大篇,这样有风趣,不仅是苗族所特有的,而且是黔东南地区所特有的。这个故事的内容,可能是群婚制的遗留,但是显然又是在兄妹结婚不合伦理道德的社会里形成的,因为咐会了洪水、造成了世界上只有一对兄妹,不结婚就不能传播人烟,于是人们才对兄妹结婚同情。这一对兄妹一姜央和姜央妹,或姜央的儿女葫芦兄妹,或伏羲和女娲,便成为传播人烟的人类的始祖。




下面又是流传在雷公山地区的洪水故事与兄妹结婚的传说。故事梗概大至是这样的所特有的。这个故事内容,可能也是群婚时候的遗留,

很古老的时候,有两位老人,养得两个儿子,一个姑娘。没过多久,两位老人先后去世,就留下三个孩子。两个儿子经常与天赌气,天气很冷下着大雨的时候,他们说太热了,就用扇子扇着上山;天气很热的时候,他们又要到河边去烧大火烤。

后来天干了七年,草根吃完了。天冷了七年,牛马牲口都杀吃完了,接着洪水又淹没了整个大地。老大老二就做了两个鼓,准备在上面任其去飘。

老大做的只够一个人坐的铁鼓,老二做的是一个大木鼓,他喊妹妹与他坐在里面。洪水越涨越高,老大的鼓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老二和他妹妹坐的木鼓随着水位越升越高,一直升到天上顶着天,发出冬冬的响声。





苗族木鼓


天老爷听到响声就派天兵天将来察看,这时才知道洪水已经满到天上来了。于是命天兵天将放出龙猪到地上来拱,拱出许多大沟大凹大洞让水漏走。老二和妹妹的木鼓也落下了地。

地上的人全部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们兄妹二人。在这种情况下,老二向妹妹说:“妹妹,地上的人都死光了,看来只有我们两个成亲了。”

妹妹说:“成亲到可以,怕天地不容。”

老二说:“老天会答应的,天底下的人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办法。”

妹妹说:“既然是这样,我们就用面前这盘磨来试试。你背着上边那块从北面山滚下来,我背着下边那块从南面山滚下来。如果磨心插在磨眼上就成亲。”

哥哥背着上边那片从北面山上滚下来,妹妹背着下边这片从南面山上滚下来,结果磨心恰恰插在磨眼上。

妹妹还是不放心,又对哥哥说:“我拿着一颗针从这边扔下来,你拿着线从那边扔过来,如果线穿在针眼上就可以成亲。”

他们又一个拿着针,一个拿着线,各从一边扔下来,果然线也穿在了针眼上。于是,他们就成亲做一家人了。

兄妹俩成亲后,三年先后生了三个儿子都不会说话,很想知道要如何办才好,有一天晚上,妹妹在睡梦中遇到一个天神,她把情况告诉了天神,天神告诉她,你们两个多拾一些柴烧一块大石头,要烧得烫烫的,你就把三个娃娃从大到小的抱来烫他的屁股,看是哪样原因。

第二天,妹妹把自己做的梦告诉哥哥,两人就照着去做,把一块大石头烧烫后,首先把大的那个抱来烫,屁股一落在石头上就喊“哎哟呐”,兄妹听到喊声才知道这个是苗族;接着又抱第二个来烫,屁股一落在石头上就喊“哎哟咧”,兄妹听到喊声又知道这个是彝族;最后抱第三个来烫,喊“哎哟嫫”,兄妹才知道这个是汉族。




第四年,他们又生了一个不像人的东西,没有脚也没有头,是个肉球。放在地上会来回滚动。有一天晚上,妹妹做梦又看见天神,又教他们方法。

第二天一早,老二找来一把大刀在磨石上左磨右磨,大刀磨得很锋利,于是把那个大肉球剁成细细的一大盆,两人拿去撒到漫山遍野。

结果,落在桃树上的就姓(陶),落在李子树上的就姓(李),落在什么东西上的就姓什么,最后一点撒完了就姓(王),过了两天,凡是撒到的地方都有了人家,到处都是房子,都在生火煮饭吃。从此,人数才慢慢地发展起来。

上述“洪水故事与兄妹结婚”,说洪水淹没了整个大地,越涨越高,老大乘的铁鼓没有多一阵子就不见了,老二和他妹妹坐的木鼓随着水位一直升到天上,天老爷命天兵天将放出龙猪到地上来拱,拱出许多大沟大凹大洞让水漏走。老二和妹妹的木鼓也落下了地。地上的人全部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们兄妹二人。最后兄妹通过滚盘磨、穿针眼,无奈结为夫妻,繁衍人类。






中部方言苗族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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