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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革家寨:塘都
作者:吴安明 来源:本站原创 日期:2016-03-10 阅读:1675

几年前,我曾去过犀牛和牛岛两个村子,并到过王朝文老省长的故居。当地百姓说,就在这山的背面还有一个大村落,名叫塘都,是个很有特色的,于是我萌发了去塘都的想法。几年过去了,这种想法没有实现。后来,艺术学院的学生廖小燕说,她就是那里的,要我去看看。就在几天前,我将这一心愿实现了。

我从偏城出发,经过黄平的谷陇镇,塘都就在该镇的西面二十公里处,是重兴乡的一个村。塘都有新修的公路相通,我是先到犀牛村考察,然后绕道牛岛翻越一匹大山去的塘都,所以走的是山路。从这边山上望去,隔河远眺,对岸分别散落着很多的村庄,它们分别是塘都、兴隆、岩寨、烂田,鸡笼等诸寨。一条公路自东向西延伸,村落就在这条公路的两边散落而居,而最西边远处即是塘都。

河谷是岩鹰河的支流“熬洋往”,它发源于哪里我不知道,但因为地处狭谷,两岸险如刀削,荫蔽着许多的岩洞,其中有一个叫“甲阿朵”,另一个叫“甲略嫲”,给这里带来了扑朔迷离的故事。

“甲阿朵”位于是这河谷南岸的悬崖之上,从河底望去,那是一处长不足二十米的崖壁洞,离河底有二十多米高,不通路。临河的一面用石块砌墙,墙体高过人头,“甲阿朵”是苗语,译成汉语就是“织锦洞”。据犀牛村的耇冯老人介绍说,咸同年间,苗民起义,后清军进剿,耇冯的一位老祖公带着全家人躲到这里,并把织布机也一并带进洞中织布织锦,在外还专设观测孔洞。当清军到来时,他们不动声色,清军一走,男人们又出来生产劳动,妇女们则在那里雕花刺绣。敌人入村找不到人,就把犀牛寨也给烧了。直好多年战事平息之后,他们才从洞中走出来。

在北岸边山崖之下有泉眼一处,泉水的流量很大,泉眼之上亦有溶洞,洞之上垂挂着许多的钟乳石,似禽似兽、而更大的一钟乳石如垂下的马头,于是当地人取其名“甲略嫲”,译成汉语也即“马头洞”。那里洞穴离河很高,洞也很深,可溶百人之众。没有路径可登,人们是靠一悬索吊着入洞的。现在我们在悬崖之下,还能看到溶洞的上方横放一根大木。也是在同一时期,人们为躲避战乱,牛岛人和犀牛人也就躲在那里面。耇福是犀牛村的人,现已八十岁老人了,他介绍说,他的一个先辈名叫“耇碰”,就出生于洞中,取“出泉水”之意。

潘开荣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据他说,这河谷两岸其实还隐藏着很多的石洞,当地的苗民就是靠这些溶洞得以生还。有的人还是在民国时候才走出石洞的。对于战争,我们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战争是残酷的。在当代,我们更应珍惜如今这民族平等,民族团结的国度。

河谷之上有天然桥,它横跨于河谷的南北两岸,是座天然桥。峡高雄险,常年溪流不断,溪水汹涌澎湃或悠然潺潺。石桥下洞高50余米,桥面长约20多米,两头窄中间宽,天造地设,鬼斧神工。南岸的桥脚有溶洞,大如厅,有石笋,洞中有洞,可容几百。浓荫匝地、绝壁幢幢、时常有旅游者光顾。桥洞相连,让峡谷幽深显其幽,仙桥高悬显其奇,山势峻峭显其险,植被茂密显其秀,又有传说动人显其神。当地人叫这天然桥为“耶甲喽”,意思是“尤公桥”。故事的传说是这样的,耶即为“尤”,苗族人的创世始祖。尤公从天上来,路过塘都,他看到塘都寨下的一口塘,清澈见底,于是决定在那里洗洗脚再走。可这先生洗过了时,当雄鸡一叫之后,他怕误了上天的时间,起身时,一不注意,脚丫踢通了塘口,水漏了出去,形成了天生桥,从此之后那口塘也就不存在了。于是人们将桥取名“耶甲喽”。我们知道,天生桥因地下河流长期侵蚀岩层,导致河流上游及两岸岩石溶蚀、塌陷、独留中心一段横跨两边岩墙的岩体或石块而成。不过,当地人用神话般的解释也符合情理的。清朝著名进士洪浩曾对仙人桥是这样描述的:“两峰对出碧云中,一水潺潺路绝通。好似女娲留片石,补天未已补山空。”寥寥几句,维妙维俏,让天生桥更显出神入化了。

过了天生桥之后,我们选择了从河谷行走。此时的河谷显得宽阔起来,两岸都是田园。初春的田园绿茵缤纷。与田园相间的是各种果树,花也露放了。杏花、樱桃花、李花、桃花,梨花也次第开放,有红有白,而开得最为艳丽的则是杏花和樱桃的花。鱼儿在水田里经过一冬的蛰伏,也就是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躁动起来,把睡过了头的蛙也惊骇了,不知道是高兴或是讨厌,反正蛙也“咯咯”的鸣了。

河流的沙滩上也长出了绿色,几个放牛的人在沙滩上闲聊着。这里的人很聪明,他们把牛圈建在田径的边沿——牛圈成了这地方特有的风景。这些牛圈多是用石头砌成,或圆或方,有用草盖的,也有用瓦盖的。当地人说,把牛圈建在这些地方主要是既便积肥,又方便挑粪入土,还减少村子的污染,真是一举多得。

在塘都村的寨脚下有二水合流,左支还有水,右支则干涸。就在这二水河流的交界处立有碑文一通,碑眉为“万古长流”,中有“一善桥”三字,说明在以前这里曾建设桥梁。碑立于民国甲戌年(1934年),是信士李□组织李、罗、万、廖等姓族人共同集资兴建的。何以称为“善”桥,古代人道德标准即有:口出善言、心存善念、身履善行,言善心善行善,三善常立返天道,故名“三善”。有一善桥,说明此河之上还有二善和三善之桥。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立于何处而已。

沿着小路蜿蜒而上,塘都寨就在头顶之上。道,是石头铺就,主道又分散成很多条小道,都向着寨内延伸。几株柏树之下有指路碑,你可以随着这碑文的指示进到你想去的村落里去。

对于我来说,去塘都自然选择着最大的那条道行走。入寨后,一条窄狭的巷子上行,巷子的两边是石块砌就。墙面砌得十分的精致,抱大的树从石墙上长了出来,盘根错节将石墙抱得紧紧的,相互依护着。村民的房舍自下而上,梯状排列。临道的一侧都建有门庭,或许是春节刚过,大门的两侧都帖着对联,红朗朗的。听院内有歌声,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一看,里面一群革家妇女正在唱歌饮酒。正欲回身,一男人“逮住”:“进门就是客,要走先喝酒再说。”革家人很客气,我都还没有说明来意,大碗酒已送到了嘴边。酒刚灌进去,几片油腻腻肥肉又进嘴巴了。我只记得革家人劝饭有一套套的,哪知劝酒劝肉也如此的得心应手。怎么才能“逃脱”这酒窝?扯故言:还有几个朋友,我去叫他们来再同饮。“那好!快去叫来。”主人答应了,我则逃之夭夭。

又过了几户人家,上面平坦了许多。一条公路自东向西把村子划成两半。此时的公路已成了街道,两边有商铺、学校、田园和房舍。院外门庭是这个村子的特色,几户每户都建有。从半掩着的门望去,你总能见到妇女们在绣花。如果惊了她们,她们会很善意向你问候,有的话我听不懂,但从她们和善的脸庞,你总能让你感觉到几分的和蔼和可亲。塘都妇女讲究穿着,蜡染、刺绣、织锦等传统手工技艺技艺高超。塘都寨革家人的手工艺品以蜡染著称,其图案匀称,疏密相间,韵味古朴,风格独特。这里的蜡染的内容主要以线条、原始几何图形、民族信仰、图腾崇拜以及日常生活中接触的花、鸟、虫、鱼、兽、神话或民间传说,图纹形式夸张,线条古朴流畅,堪称革家一绝。2012年蜡染工艺被公布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1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多次派员考察,最后确定塘都革家寨为“村落生态博物馆”项目的实施地点。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文化部、财政部等7部委于2014年又将塘都公布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单的村落名录中。

在这里,我遇到了革家人送客,他送客也用酒,你看看那些送客出门的人,脸上打着红色的花猫,酒杯在摇幌着,口还不停的唱。这样的场景我在苗寨里习以为常了,而到革家寨我还是第一次。镜头难得,举着相机不停的摁。猛然感觉到镜头一抖动,还没有回过神来,杯子又送到眼前,而且是几个妇女拉着,让你挣都无法挣开。哎!反正是喝酒,也只有来者不拒。

就在公路的里边有防火池塘一口,约有五亩,清波荡漾。塘边有古井,古树林立,青瓦木房鳞次栉比。房前舍后干净整洁。有一橦古民居,建于清代,花窗采用雕镂,中心为鹿含仙草,又有八条金鱼绕行相戏,雕刻十分的精美,表达“八白左辅星吉星旺财”的愿望。门眉之上挂有“寿冠耆英”四个金色楷字,由此可见,在过去,这可是个富贵人家了。

在这个美丽的村落里,每户人家的屋檐或院子的树上,你总能见到笼养的画眉,画眉叫声清脆动听,深受革家人喜爱。清《贵州通志》载:“黔之苗蛮,为类不一。有曰犵、曰佳、曰僮、曰僚……犵者其俗出入,以犵为生,故曰犵”。这可能与罗雀、狩猎有关。

革家人也有芦笙节,他们将它叫着“踩亲节”。在施秉的上熬革家寨,这个节日是在每年的正月十五,而塘都听说是二月初二。他们在跳芦笙舞时,男女成双成对地舞蹈。这天姑娘还会带上一个漂亮的小篮子,篮子里面装有糯米粑。姑娘若看中了哪个小伙子或是对哪个小伙子有意,便会跟在他的芦笙后翩翩歌舞,在别人不留意时悄悄用手拍拍或点点男肩,以示爱意。若男孩有意,便会假装有意无意地踩中意姑娘的鞋尖儿,姑娘如果不愿意,则把脚躲开,如相悦,则会用拳头轻轻捶打小伙子的肩头,那便一拍即合了。可惜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人过中年,我也许不再邂逅美丽。

塘都,是个美丽的革家寨,它古老、神秘、纯朴、好客。塘都,中国或世界人旅游观光及民俗考察的理想之地。

0一六年三月八日于偏桥古镇

贵州省施秉县苗学研究会 吴安明(笔名 紫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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