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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 变
作者:黄国学 来源:本站原创 日期:2018-08-04 阅读:228

     

湿漉漉地从别人的水田里
挣扎出来的苗家妹
耸一耸双肩
迎着夏日落山的太阳
扛起汉子的犁耙
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黑里透红的脸蛋
紧贴着她杂乱的秀发
汗湿的衣衫
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
溅满泥巴的新裙子
却掩不住她的疲劳和饥饿

大街上平时看见她
就汪汪地要咬人的那几条狗
这几年都认得她了
正热情地对她摇着尾巴
不再把她当作怪物

一股浓浓的晚餐的油烟味
从深巷里扑鼻而来
妹子忍不住挺胸抬头
那不屈的乳峰
便深深地镶嵌在夕阳里了

那妹子抵不住食物的诱惑
一句苗话脱口而出:好香啊!
却冷不丁看见了后面的我
又以为我一身汉人气
压根儿听不懂她说了什么

佣耕的牛不耐烦地望着
那轮火红的太阳
极不情愿地被主人驱使着
它多么希望天快点黑下来
这样主人龟裂的手
就可以在别人鄙视的目光里
接过那廉价的报酬

它最喜欢看那饥饿的庄稼
被买回来的肥料
滋润得迎风招展
所以平时垂头丧气的牛
今天跟在妹子后面
看着主人用血汗钱买回肥料
扛着走进包谷林的样子
它也高兴得摇头甩尾

     


再勤劳的双手 也填不饱
家里那几根新生的饥肠
折腾了几个晚上以后
那妹子终于松开了
紧拉着汉子腰带的双手
家里一张张饥饿的嘴巴
正等待着他去解决温饱

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道
缠住了贫困的山村
通向城市的不算昂贵的路费
也难倒了身无分文的男子汉

争吵了大半夜
女人终于答应买掉
那头救命的老牛
赶场天与老牛的挥泪告别
换来了汉子去大都市的钞票

从此机器的轰鸣
让男人暂时忘却了田间的劳作
几年年辛勤的打拼
让原来的贫困纷纷逃离
从前那一张张饥饿的嘴巴
也将一张张高校的录取通知书
回报了他们勤劳的父亲

一阵春风春雨之后
被煤油灯熏了几十年的土墙房
也在一片欢呼声里夷为平地
山村崛起的一栋栋小洋楼
成就了他们奋斗多年的梦想

如今你再也找不到那位苗家妹了
新农村里飘过来的香喷喷的油烟味
再也吊不起她的胃口
她早已拿着竹篮与汉子一起
融入那片绿色的承包责任地里去了
从前那贫瘠的荒山都变成了果园
那一串串玛瑙红
正一天天
装点着他们美好的生活
可是那句撩人心魂的好香啊
却永远刻在了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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