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雪

编写说明：

在写本文前，曾有许多作家写过关于柳天成的文章，写得很好，但我总觉缺少些什么。笔者作为柳天成部将后人之一，有义务和责任让更多人去了解柳天成，更有义务和责任指正有些书中的错误，比如：

1、“柳天成是都匀府杨柳街人”。杨柳街与杨柳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名，杨柳街指的是现在的都匀杨柳街镇，而柳天成的家乡是现在的都匀坝固鸡贾杨柳寨。

2、“ ……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五月在都匀坝固领导苗族起义，进军鸡贾河……”,起义时就在鸡贾杨柳,又何需进军鸡贾河?

3、“由于清廷调重兵围攻，同治十年（公元1871年）四月，鸡贾河根据地失陷，柳天成退守内外套，不幸被叛徒暗杀身亡，起义失败。”这里的描述是错误的。据柳天成部将后人所述，因为柳天成被杀之时，鸡贾河还没有失守。且现立于鸡贾河岸的清官方“三胜渡”碑碑文也证实这一点，即“辛未五月，予率上遊得勝之師自谷裏入，屯營吴秀，背水一戰。連破長塘、馬寨、斑竹園諸巢，渠魁授首， 餘賊潰散。六月乙未進兵雞賈，時患淫雨，水潦方盛，梁未成……”

4、“四月初七，柳天成在交然战斗中英勇牺牲……”后辈为柳天成立碑之时，据都匀史志办资料写碑内容，但官方文献不一定就是对的，因鸡贾河在四月前根本没有失守。我的观点上面已陈述，因为据众多部将之后所说（包括柳天成孙媳卢氏），柳天成牺牲之时已栽好了秧，以至后来余部转战八寨、三脚、凯里时，因粮食短缺，李阿农率部夜里偷偷翻过鸡贾坡回来（清兵驻扎鸡贾河北岸沙子砌），趁夜色收割稻谷，背回八寨解决士兵饥饿之难。四月初七，鸡贾河地区不可能已栽秧，且与“三胜渡”碑碑文“辛未五月......渠魁授首， 餘賊潰散”相差太远。时间不对，地点更存疑，牺牲原因更含糊其辞。

 5、柳天成的得力部将金干干，他与柳天成差不多齐名。以前写柳天成的的书中都没有谁写过“金干干”的姓与名，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去了解金干干。“金干干”本姓吴，鸡贾大寨人，金干干是苗语名： jinb giab,“金”是其名，“干”是其家族名，即鸡贾大寨左寨四大家族名之一。绰号：显孝（苗语：gaot xieex xod),意思为打死老虎的师傅。所以常叫吴显孝。“金干干”的绰号“显孝”胜过他本人苗语名。现都匀坝固、王司，人们都知柳天成有个最得力的部将是“显孝”，而不知史书中金干干为何许人也，所以有必要在书中说明。

6、有些书中写柳天成是1854年起义，其依据是“三胜渡”碑碑文：“咸豐乙卯，黑苗倡亂，號匪羣起，止下遊蹂躪殆，徧計十八年矣”，1854到1872年正好十八年。这是一特大错误，因为咸同年间贵州各族农民大起义的揭幕人不是柳天成，也不是张秀眉，而是独山的杨元保，其起义时间是1854年2月，而“三胜渡”立碑时间是1872年，正好18年。

诸如上述，我根据多年来的耳闻目睹，查阅众多关于柳天成的书籍，走访了柳天成的家乡众多老者，走访了柳天成的后人柳忠伟、柳忠荣，李高脚的后人潘永荣，李阿农的后人李文锐，吴二保的后人吴登沛、吴启寿，格多苗寨卢恒德的家乡后辈的卢之造等，深入进行研究，得到了他们大力的帮助，提供了大量的宝贵资料。更得到了贵州省黔南州苗学会副秘书长卢庆文夫妇大力支持，为文章提供了许多有力佐证的插图，并对文章进行了校正，在此，深深地感谢他们！由于个人收集资料有限，文中尚存许多不足，希望各位读者、专家指正。

                      

前记：

在黔南州都匀市与黔东南丹寨县交界的苗岭山，重峦叠嶂，鸡贾河如同玉带穿梭于崇山峻岭之间。一条被荒草淹没了的古驿道，延至江边。杂草中，一块已风化的石碑孤零屹立，这就是清朝政府在镇压柳天成、张秀眉等领导的苗民起义后，黔军为彰显其战绩于同治十一年辛亥月在都匀坝固鸡贾河渡口立的“三胜渡”碑。碑面已凸凹不平，如若老人面上的皱纹，残缺的碑文依稀倾诉着历史的沧桑：“咸豐乙卯，黑苗倡亂，號匪羣起，止下遊蹂躪殆，徧計十八年矣。同治庚午冬，提督貴州軍門周奉命征討......” 

一、悲惨的民族，骤雨的前夕

清朝中期，清庭为加强对西南疆土的巩固统治，推进“改土归流”政策，自康熙、雍正至乾隆，对贵州少数民族聚居地实行武力征讨和开发“生苗区”政策。先镇压乌蒙、东川、芝部土司，进攻长寨（今长顺），招抚镇宁、安顺等“熟苗”后，决定对腊尔生苗区与雷公山生苗区进行清剿政策。清兵穿过都匀，袭八寨（今丹寨），进丹江（今雷山），击清江（今剑河），攻古州（今榕江），疯狂杀害苗民，烧毁苗寨，激起苗民强烈公愤与抵抗。仅在乾隆元年镇压包利、红银的起义中，清军就丧心病狂地烧毁苗寨一千二百二拾四寨， 雷公山下“杀戮十之七八，数十寨无一人”。清庭武力推进“改土归流”的政策，播下了苗民对清庭的血海深仇。

清庭在雷公山苗区设六厅后，又开始对苗民们进行新一轮欺压，流官作威作福，鱼肉乡民，更激起苗民与清庭的仇恨。

咸丰年间，天灾连连，饿蜉遍地。清朝政府尽管对外软弱无能，对内却实行残酷压榨，苗乡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咸丰五年（1855年）5月端午，黔南都匀苗族英雄柳天成率领黑苗在黔东南一岭之隔的黔南都匀坝固鸡贾杨柳寨宣布起义，与黔东南台拱苗族起义军领袖张秀眉（苗语名：xiongf bod）、上江（今三都都江）苗族起义军领袖罗光明、荔波水族布依族起义军领袖潘新简、贵定麻哈苗族起义军领袖潘名杰、瓮安黄号军领袖何得胜、八寨苗族起义军领袖马登科等并肩作战，攻城略地，纵横驰骋在都匀、独山、贵定、古州（今榕江）、上江（今三都都江）、三脚（今三都）、荔波、大塘（今平塘）、定番（今惠水）、瓮安、罗斛（今罗甸）、丹江（今雷山）、清江（今剑河）、镇远、台拱（今台江）等地，与其部将领导苗民与清庭抗争达一十七年之久。

二、贫困中立志，磨难中挺身

柳天成（1817~1871年，苗语名：lix wangx mos,有些书又称柳阿礼、柳大王），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出生在都匀坝固鸡贾杨柳寨（苗名：viangl liex）一个贫困的苗族农民家中，在家中排行老五。柳天成儿时，家乡天灾频发，许多苗民家中无粒米，靠挖野菜、剥树皮充饥。自幼聪明过人的柳天成，深知父母劳动的艰辛，幼年在家帮父母放牛、砍柴，维持生活，而腐朽的清政府，贪婪的官吏豪坤，并不顾人民的死活。1830年，清庭在都匀苗民地区增设了高街坡、鸡贾打铁寨等监督哨所。时任鸡贾打铁寨的营哨的流官朱疤，为建流官会所，强令当时的杨了寨（现鸡贾大寨）下迁，而杨了寨下的杨柳寨被迫另地迁居。柳天成一家如同雀巢倾散。柳天成二叔告样（苗名：get vangd）搬到长坡居住，三叔告酸（苗语名：get xerd）搬到大坡居住，大哥姑枉幕（苗名：gub wangx mos）搬到山下的中杨柳居住，而年仅13的柳天成则同母亲、二哥等搬到下杨柳居住，就这样柳家寨一分为四。

1832年，15岁的柳天成因家庭贫苦而到王司给大户人家当长工，受尽地主的剥削和压迫。目睹清朝的黑暗统治，豪坤酷吏的贪暴，柳天成决心振兴苗族，不为强吏所欺，从此奋发练习武艺，结识有识志士，苗岭山下鸡贾寨的豪杰金干干（苗名：jinb giab,本姓吴，绰号：显孝，苗语：get xieex xod,意思为打死老虎的师傅，人们又叫吴显孝）、吴二保（苗名：ert bob, 绰号：二虎，苗语：ert hvub, 意思是如同眼镜蛇勇猛的人）、佳观寨的吴铁成、黄士寨的王义甫（本姓吴，苗名：get bongf，因后来出卖柳天成后被他人叫“忘”义甫）、王司格多寨的卢恒德（苗名：get lieex veeb bongf）、王司的扶连芳就是其至交。

1844年，柳天成与吴氏成婚，并育有多名子女，为维持生计，与好友金干干（即：吴显孝）一起贩卖岩盐、铁锅，常奔波于都匀、瓮安、麻哈、三脚、古州、荔波、方尼等地之间，目睹苗民的疾苦，并结识了张秀眉、马登科、罗光明、罗天明、潘新简等一干豪杰。

三、揭杆起义、率众抗豪强

1855年3月，黔东南方尼（即台拱，今台江）苗民在张秀眉的领导下揭杆起义，各地苗民纷纷响应，时在上江（都江）贩盐的柳天成与金干干结识了太平天国至贵州进行发动起义的使者，并接受到太平天国思想的熏陶，决心回乡率众起义。他约同上江的好友罗光明、八寨（今丹寨）的马登科分别在几地起义。

柳天成与金干干回到鸡贾后，马上召集李阿农、李高脚、吴二保等朋友、兄弟、侄儿商议。正值此时，寨中有几个苗民因抬柴去都匀卖时，受到清军团练欺负，一时忍不住气，把一个团丁打死，逃回寨上，慌乱来找柳天成商量，大家一致认为起义时间成熟。

咸丰五年（1855年）5月农历端午，柳天成、金干干（即吴显孝）、李阿农（即柳阿二、包大肚）、李高脚、吴二保、卢恒德等在鸡贾下杨柳寨宣布起义，闻讯而来的苗民纷纷加入队伍中，一天时间，就聚了五百多人，大家推柳天成为首领，时年38岁。起义军速将鸡贾打铁寨清兵监督哨占领，并惩治了平时欺压苗乡民众的团丁，只可惜漏走了流官朱三。为防止官府的镇压，起义的第二天，柳天成就将队伍拉到卢恒德的家乡王司的乌养、桃花、格多、乌路等苗寨，并在格多寨后的罩子山建立营地。这里坡高地险，谷深壑横，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柳天成在这里招兵买马，指挥修筑防御工地，建立屯军寨营，并派人去各地打探清政府的动向。

四、初战大捷，首露锋芒

流官朱三逃到都匀后，向知府鹿丕宗报告。鹿丕宗令朱三、黄瑶率领团练500人前来征讨。清兵团练气势汹汹，翻过围山，穿过茅草坪而来，义军的探子探知后，马上向柳天成报告。柳天成立刻召集金干干、李阿农等商议，并定好退敌之策。

清澈的鸡贾河静静地流淌，罩子山下的苗寨像平常一样平凡。悠扬婉转的芦笙，伴着疯狂的舞步，在山谷间回荡。朱三和团练们渡过鸡贾河，翻越乌养，穿过石门坎，准备顺谷而上，清剿山上的义军。听到响彻的芦笙后，朱三等认为起义军没有准备，暗暗高兴，放松了警惕。团练们正肆无忌惮簇拥走到乌路苗寨后、丫口苗寨下的山冲时，猝然一声牛角吹响，山谷两边，雷木滚石如同大雨落下来，团练们惊慌失措，东奔西窜，被砸得死的死，伤的伤。随着一群手持长矛、大刀的义军从两侧坡上与拦杆洞里冲下来，杀得团练们鬼哭狼嚎，狼狈向谷下的格多苗寨逃跑。柳天成领着起义军一鼓作气，追杀清兵，并一举毁捣了清庭设在高阶坡的观察哨所，打死了哨长吴允文。

五、众推为王，选拔将领

柳天成率领苗民打败清军的消息在苗疆如雷炸响，饱受清庭压迫的苗民们纷纷前来投军，王义甫、扶连芳、吴铁成、刘之榜、杨开国等豪杰也前来投靠，并成了后来起义军的骨干。此时在方尼（苗语直译名，苗名：fangb nif,今台江）的张秀眉听说后，为给起义军鼓舞，分拨两千下河苗组成的苗军前来相肋。起义军迅速壮大，发展到六千多人。大家见柳天成足智多谋，勇敢善战，推选柳天成为大王。柳天成率领苗民起义军在鸡贾下杨柳寨后的营盘坡建立起义军大营，并在鸡贾河、罩子山等设立军事布置，建立起了鸡贾河根据地。

为使苗军有更强战斗力，柳天成在军营中公开选拔将领。经比武，拜力大举磨盘、空手打死老虎的金干干（即吴显孝）为元帅，选勇闯二里人墙，无人能阻的侄儿李阿农（即柳阿二、包大肚）为大将兼先锋，拜李高脚、吴二保、告脸宽（苗名：get lieex kerb）、吴铁成、王义甫（即吴义甫）、扶连芳、刘之榜为副将，拜杨开国（高田埂人）为主簿。

六、花家地伏击

再说，朱三带着残兵败将逃回都匀，都匀知府鹿丕宗获报合，大吃一惊，震怒非常，速调官兵和团练前来清剿。以九门汛千总何九锡为先锋，廪生张清澜为督兵，向苗军根据地开来。柳天成早料到清兵会有这一招，命李阿农和金干干各带600苗军埋伏在都匀城东二十几里的花家地左右坡埋伏，亲自率一队人马接应。中午，清兵蜂拥而来，被李阿农与金干干领导的苗民军左右夹击，柳天成乘机率大军直击。千总何九锡被李阿农斩杀，廪生张清澜侥幸逃走。

    七、转战三脚、荔波，攻占丹寨

柳天成率领义军击退清军的清剿，士气高涨。咸丰五年（1855年）7月，柳天成、金干干、李阿农、李高脚、吴二保等率领义军进攻都匀，并命扶连芳、王义甫联合瓮朗的黄丰等率部合围。都匀知府鹿丕宗领清兵顽固抵抗，苗民义军英勇争先，打死清兵几百人。鹿丕宗慌忙向省城报告，贵州巡抚蒋蔚远急派兵前来增援。柳天成见清军来势凶狠而义军尚缺乏作战经验，于是命令义军撤离都匀，转战乡村，发展义军根据地。此时在上江（都江）领导来中、定旦苗族义军的罗光明、罗天明也趁机破都江厅，进攻三脚屯（现三都县城，清朝时属独山分州），柳天成率部助攻。9月进兵三洞里，与九阡里的潘新简取得联系，潘新简起兵响应，荔波游击马清浩统兵会同方村县丞何御前来征压，被柳天成、潘新简、罗光明义军击败。

1855年10月，接到丹寨苗民起义军首领马登科的求助，一起攻打八寨厅（今丹寨）。八寨与都匀相邻，与柳天成的鸡贾河根据地仅一岭之隔。八寨素称为“都匀要益，丹江、清江、古州之咽喉”， 军事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况且攻下八寨，就可与上江的罗光明、台拱的张秀眉直接配合作战。

此时，马登科所率苗民义军正驻八寨西龙泉山（苗名：bieel aol）上，十月初，柳天成与马登科部汇合。10月23日，柳天成让马登科率两百苗军去八寨诱敌。清将杨廷驻见马登科力孤势单，率清军追赶。马登科等边战边退，将清军引到龙泉山南面山麓大登高。待清军全部潜入，早埋伏在这里的柳天成义军从山顶放下雷木滚石，清军死伤惨重，紧接，柳天成部将吴二保、李阿农分别从山上率部杀下来。清军丢盔弃甲，狼狈而逃，丢下几百具尸体后退回八寨厅。11月，柳天成邀张秀眉、罗光明分三路向八寨厅进攻，北路张秀眉军从羊排进攻，南路由罗光明军从普屯进攻，中路由柳天成、马登科从龙泉山直驱而下进攻。11月2日，义军攻破八寨厅城。柳天成让马登科驻守丹寨。马登科本为八寨杨武一富家子弟，家中田地遍及八寨、台拱、凯里、古州、广西等地，极其富有。马登科积极为柳天成、张秀眉等筹备军械与粮草，为今后苗军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856年初，柳天成、罗光明、马登科、潘兴简等联合向东扩张势力，建立了营上坡等根据地。1856年7月，柳天成与罗光明、潘兴简等率部联合攻陷古州，古州总兵桂林无奈自杀。

八、一占都匀

攻陷古州后，1856年8月，柳天成率领义军再次返回都匀，驻扎莽山附近，准备攻城。介于这时曾任陕西巡抚的都匀名士陶廷杰素有威望，致仕在家，组织团练协助知府鹿丕宗守城，柳天成决定采取先礼后兵的方式，给陶廷杰捎去书信，望其体恤苗民疾苦，不再为虎作伥，不再帮鹿丕宗。陶廷杰出于立场原因，拒绝了柳天成的诚意。8月4日，柳天成领苗族起义军全面攻城，鹿丕宗的团练招架不住，连连向省城告急。省城云贵总督恒春闻报后，亲自领兵“进剿”。避强攻弱是柳天成擅长的战法。柳天成主动撤围，让义军分散隐蔽。恒春到都匀后，四面出击，不遇义军的踪影，恒春以为鹿丕宗因畏惧，谎报军情，勃然大怒，立即将鹿丕宗撤职，随押领兵回贵阳，调命石均任知府。

恒春走后，柳天成让贵定的潘明杰苗民起义军徉攻麻哈，另叫张秀眉前来支援的义军退回凯里、台拱。让人在都匀城中散布谣言，说柳天成苗军全部退归台拱老巢了，于是，清兵守城开始倦怠。1856年8月22日夜，柳天成命金干干率军趁清军酣睡之机从正门进攻，命李阿农率大部绕七星山从后门入攻。此时，在城内的都匀义士徐天炳、兰老二等点火为号，打开后门，与李阿农所率起义军会合。苗民军与清军进行了激烈的港战，知府石均和陶廷杰在乱军中被杀死，知县高德善、典史孙嘉猷、教授周至德、教谕熊庭贤等率残余清军纷纷投降，起义军占领了都匀城。柳天成进城后，不许苗军伤害城内民众，将官粮仓打开，放散给穷人，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欢迎。

九、攻取大塘、罗斛

    柳天成占领都匀城后，黔南各州、县都为之震动。柳天成知清庭不会善罢甘休，出于战略考虑，撤出都匀城，11月，柳天成同贵定麻哈潘名杰率苗军向大塘汛（平塘）进攻，大塘州判王问政、守备李应发弃城逃跑。定番州判、署安义镇守备张席珍闻讯领兵前来解围，被柳天成、潘明杰苗军打败，张席珍被击毙。苗军并一举攻下了罗斛（今罗甸），势力扩张到定番（今惠水）。 

十、气杀贵州提督孝顺

1857年正月，贵州提督孝顺到都匀督师，想力挽狂澜，清剿义军。此时，柳天成等已占上江、三脚、三洞里、九阡里、荔波，逐渐壮大。柳天成命金干干去配合麻哈义军领袖潘名杰，命李阿农前去配合张秀眉部将杨大六，命文书杨开国去联系黄号军领袖何得胜，自己则同罗光明、潘新简等于都匀城郊屯兵合围，并屡屡袭击清军。孝顺多次出战兼遭惨败，无奈迫使孝顺困守都匀城一隅，一筹莫展。1857年3月，柳天成联各部义军三万多人合攻丁家山清军大营，孝顺亲自督战，兵败后自惭形秽，忧伤自杀。

孝顺自杀后，咸丰皇帝感到事态的严重，命佟攀梅为继任贵州提督，增兵都匀与麻哈。此时，南面荔波潘新简部义军遭清军进攻，柳天成与罗光明且率部回援。1857年5月，荔波知县吴德容邀劣绅蒙庆湘合同千总雷新霆进攻三洞，柳天成、潘新简、罗光明等配合用计将清军引入达便洞，进行里外夹击，清军大败，溃退到四方井时，被义军歼灭。

十一、攻占麻哈，二占都匀

1858年正月，柳天成约义军各部再次兵临都匀，贵州巡抚蒋蔚远急命驻麻哈的新任提督佟攀梅和总兵巴扬阿前来解围。佟攀梅让巴扬阿作先锋，领兵先行，自己随后领大军赶来。柳天成知悉后，让麻哈苗民义军潘名杰、号军何得胜部领兵攻打麻哈，让上江罗光明、罗天明兄弟义军拦截牵制佟攀梅，佟攀梅被罗光明等义军所困，无力出兵，巴扬阿孤军深入，被柳天成阻击。巴军大败，免强率残部潜入都匀。柳天成义军乘势北上，将清军围困在麻哈城，致使佟攀梅部粮尽，给养处于极端困难的境地。1858年2月，清庭以“拥兵株守”的罪名，将佟攀梅革职，留军差遣委用。3月7日，在罗光明、马登科等苗军的协助下，柳天成和部将金干干、李阿农等攻入麻哈城，歼敌二千多人。佟攀梅和署知州何铤等被击毙。

1858年3月底，柳天成、罗天明（罗光明弟）及张秀眉部将陈大六等率义军主力乘势南下，攻打都匀府城。义军迅速破城而入，当场击毙知府高延英、知县杨顺吉等数百人，残余清军投降。总兵巴扬阿连夜向贵定逃窜，柳天成命金干干、李阿农跟踪追击，直到贵定瓮成桥，歼灭该敌大半，缴获军仗无数。

十二、独山受挫

柳天成二占都匀后，想乘势南下图取独山州。1858年4月，柳天成遣部将金干干、李告酸、杨光华会同罗光明部将罗天明、沈大六等率四千苗军进攻独山州。此时，清军组织各地团练汇聚独山，义军由于刚攻下麻哈、都匀，有些麻痹轻敌。4月8日，罗天明、李告酸率部进攻独山，在麻万遭清军伏击，苗军伤亡惨重，罗天明、李告酸在战斗中阵亡。金干干急率军支援，无奈苗军力孤势寡，被迫撤退，退至兔场时又遭清军袭击，苗军将领杨光华、沈大六被俘，苗军伤之过半，金干干率千余人突围，退回都匀。

十三、转战独山，荔波、三脚

经独山挫败，柳天成等暂整顿苗军，分析失败原因。1858年5月，因得知上江苗民义军首领之一徐多福与潘新简部将覃朝纲不睦，受清政府离间诱骗，8月，徐多福背叛，率部降清，起义军内部出现内哄。柳天成命部将金干干、吴铁成驻守都匀，率部加强根据地建立，协助潘新简，击败清军，巩固九阡里根据地。此后一直与潘并肩作战，与清庭斗争。

1858年，柳天成命部将李阿农、李高脚协助张秀眉部攻打镇远。

1860年正月，柳天成会同潘新简、覃大士、蒙泽培等率义军攻打荔波县城，清军坚守不出。第二天，瑶庆恒丰清团练增援，内外夹击，攻城失败，退回九阡里。4月，又引苗军进攻荔波城东罗布木，击败清军。但荔波知县吴德容 邀千总王化龙等截断义军粮道，起义军不能持久，又撤退。此时，太平军石达开部将黄金亮、余诚义率近三万余太平军进入贵州，连克罗斛、大塘，辗转到都匀，柳天成、罗天明率部迎接。

1860年6月，柳天成、罗光明同太平军余诚义部攻打独山州城。柳天成让潘新简出兵都匀羊安天星屯，牵制烂土等地的清军，然后与太平军合围独山州。清军固守城中，坚持不出，双方僵持一个月未能攻下。后来，义军用计在城前搭建戏台，每日让花灯队在戏台上表演，激怒清军。1860年7月2日，清军按捺不住，出城袭营，正中义军埋伏，义军乘势攻城，一举拿下了独山州城，击毙独山知州侯云沂和守备龙建极，雪了两年前惨败之仇。

1861年正月，柳天成、潘新简和太平军余成义部攻打荔波县城。正月21日夜攻陷荔波城，杀死荔波守备曾玉麟，千总王化龙等，全歼城内清军。但后来，因粮食缺乏，2月义军撤出荔波城，柳天成率部返回鸡贾杨柳大营。

十四、攻陷古州

1862年九月，罗光明联络柳天成谋取古州厅，柳天欣然答应。柳天成只留金干干驻守鸡贾杨柳大营，王义甫驻守王司司头、罩子山，吴铁成、刘之榜驻守五寨，率部前往。1862年12月初一，罗光明、柳天成会同余正纪、潘新简、马登科等再次攻陷古州厅城。

十五、汇合太平军，拜相宰辅

攻陷古州后，柳天成率部转战于三脚、荔波等地，巩固苗军根据地。1863年9月，太平军石达开部将李文彩率部逼近欲入贵州。10月11日，由湖南通县播阳袭击贵州黎平下漫清军成应洪部，取得入黔初战大捷，受到了柳天成、张秀眉等热烈欢迎。李文彩素善机谋，是石达开部下智勇双全的将领，柳天成与张秀眉商议后，封李文彩为义军宰辅，扶助柳天成。从此，柳天成更如虎添翼，转战在黔南、黔东南苗疆上。柳天成将义军分成几部，柳天成驻中寨，李文彩、李高脚驻旁寨，金干干驻水番，李阿农驻各寨，吴二保驻已赖，吴铁成驻巴乃，各营各寨相互呼应。

十六、迂回各地，创击清军

1864年，清军开始向义军密集地反扑，原驻都匀的义军将领罗光明返回上江大本营。二月，贵州巡抚张亮基奏请三省会剿：以湘军从黎平、古州直入攻柳天成、李文彩部，以桂军西出独山、荔波防太平军进入广西或上攻省城贵阳，促令黔军金太文等前往助剿。

3月，因敌众寡，柳天成、李文彩等先后退到新寨。3月18日，柳天成让金干干率军下山袭击清军中路，但遭受清军埋伏，义军损伤数百人，无奈退回新寨。

4月，柳天成分兵两路，一部由柳天成、李文彩、李高脚率领从三脚进入八寨，与马登科、罗光明两部合屯；另一部由金干干、李阿农率领，走烂土，出墨冲、平浪至摆九，并以平浪为驻军大本营。

5月，柳天成、李文彩、马登科、罗光明等分4路进军烂土，巴佑（现三都境内），将千总廖景奎部围于巴佑洞，廖景奎突围时被罗光明杀伤，不久即死。义军紧接返转烂土，再从三脚大河，袭击清军翁奇团营。

6月，柳天成等让罗光明驻守上江（都江），防古州清兵；潘新简驻九阡里、三洞里，防荔波、广西清军，马登科驻八寨兴仁，防麻哈清军。6月12日，柳天成、李文彩率军出三脚，过墨冲，在平浪与金干干、李阿农部汇合。

7月，柳天成命部将吴铁成由都匀七星山北上配合贵定潘名杰义军进攻杨柳街屯。由于清兵众多，潘名杰与吴铁成进攻失败。潘名杰与吴铁成分别撤军屯于邦水与谷硐。此时当地正发生疫病，军营中义军多患上瘟疫，而营中粮草多为缺乏，营中多有怨言。16日，义军中原太平军遗部1000多人投奔清军，吴铁成也被叛军所杀。柳天成、李文彩闻讯后，速遣苗军支援，无奈势已难扭。7月27日，清军乘大雾之机攻破邦水前营，柳天成被迫退出都匀。据鸡贾河、五寨、罩子山、司头与敌相拒，李文彩领一部退据荔波巴开大河。

十七、各自为战，痛失盟友

1864年7月，太平城国天京陷落，全国革命开势转入低潮。

1864年9月，柳天成、李文彩、罗光明、马登科等为巩固苗军起义根据地，联合驻古州陇头寨（都江汛西南三十里），共同谋求进兵之策，并积极与潘名杰、何得胜、张秀眉等加强联络，共抵御来犯清兵。

1865年初，清廷调各省清军向各处义军进行进攻，义军不得不分部抵御。张秀眉、杨大六等力守黔东南，罗光明据上江防古州防东入之湘军，柳天成、李文彩、金干干、李阿农分据鸡贾、吴秀、墨冲防独山广西来敌，潘明杰活动于嘛哈、贵定、龙里与何得胜互为犄角，拒贵阳、定番来敌。

1865年，清军由黎平进古州，进攻罗光明、潘老冒根据地，罗光明等率众顽强抵抗。此时因各地苗军都各自为战，无兵力支援，罗光明部终因寡不敌众，义军根据地相继被攻破。1865年2月，罗光明与下江义军领袖潘老冒、荔波潘兴简在九阡共商抗敌大计，会晤后罗光明、潘老冒返回三脚营上坡，遭到清军袭击，罗光明在清军袭击中英勇牺牲。余部在潘老冒等带领下，撤出打鱼、拉览与丹寨马登科部会合，柳天成闻讯后派部将李阿农、吴二保领军支援。潘老冒、马登科、李阿农、吴二保汇合义军，3月，再夺上江。

十八、粉碎联攻

1866年，清庭调查集湘、黔、川、滇、桂等大量清军向贵州各起义军大举进攻：（一）云南巡抚刘岳昭率湘军向黔西大定、毕节一带进攻；（二）、贵州布政使兆琛编“龙武军”十营5千人，督同贵州黔军与湘军分途进剿；（三）原湘统领李元度与总兵王永章、知县李光燎等六千人，由湘西麻阳进驻铜仁，向号军进攻；（四）总兵同洪印率二十营湘军1万多人，由天柱直趋清江、台拱，合攻黔东南苗军。

此时，柳天成、李文彩等在黔南根基已较为稳定，而东北清军各部向义军猛烈进攻，为配合各部共击清兵，柳天成、金干干镇守都匀各根据地。命李文彩协助何得胜号军，命杨开国率部协助潘名杰，命李阿农、李高脚等协助张秀眉，命王义甫、扶连芳协助潘新简。

1866年6月，柳天成部将李阿农、李高脚等协同张秀眉部将杨大六等进军铜仁，后转战湘西。1867年初返回铜仁，击溃湘军罗剑章部，歼敌千余人。

1867年，贵州巡抚曾壁光令贵州提督进攻龙里、贵定。潘名杰主力布龙里与之对抗，柳天成义军主要协助潘名杰，防守贵定、麻哈。

十九、盟友反戈，义军受挫

1868年春，川楚军攻占白号军根据地湄潭偏刀水，接着唐炯指挥川军又包围了黄号军根据地瓮安上大坪。柳天成为帮助黎氏，派宰辅李文彩率两千义军到上大坪协助防备。唐炯久攻不下，派人上山劝说，何黎氏、何瑞唐8月16日开寨降于清军，李文彩迫于无奈，亦同假投降清军。11月，李文彩借唐炯想利用李文彩到都匀、八寨招降柳天成、马登科之机，返回柳天成大营。

这时，贵州巡抚曾璧光遣提督张文德率军由贵阳东进，连陷龙里、贵定，直逼都匀。此时，驻贵定的苗军首领潘名杰投降了清兵，并领其部向都匀杀来。此时在潘名杰军中协战的柳天成部将杨开国及时召集苗军退回都匀与柳天成会合。但终因寡不乱众，11月27日，柳天成苗军撤离都匀，退守平浪、凯口、吴秀。

为牵制清兵，使其不能进犯苗区，柳天成命金干干与李阿农，各率五千苗军，轻装深入川军、湘军后路，袭击其补给线。席宝田、唐炯感后路空虚，兵力不足，屡请增兵。这时，清军与柳天成部僵持于都匀府郊间，互攻不下。

二十、黄飘大捷

1869年，湖南巡抚刘昆遣黄润昌、邓子恒率一万多湘军入黔。3月10日，湘军攻占镇远府卫两城；4月9日攻占清江厅城；4月30日，席宝田命黄润昌、荣维善、彭芝亮等攻占施秉县城，苗军向西撤退。柳天成遣部将吴二保、李阿农增援助张秀眉，协助张秀眉作战。

1869年5月3日，李阿农与张秀眉部合作，在黄平黄飘设伏，歼灭荣维善、黄润昌部大约一万余人。

二十一、羊安大捷

1869年五月，贵州提督张文德率黔军三十余营约一万四五千人向柳天成苗军进攻。敌势强大，柳天成、李文彩、金干干、王义甫等率部撤出平浪、凯口等地，驻鸡贾、桃花、五寨、王司司头、高阶坡、内外套，与敌相持。五月10日，张文德率黔军分五路想从都匀东进攻苗军据点，派总兵李茶春等分道由五寨、香枫营等地进攻，并派人去平伐、贵定、龙里羊场购粮，解到都匀以供军需。开始清军一度得到胜利，攻下了香枫、普安司、五寨。义军损失惨重，柳天成等率部据守罩子山与鸡贾大营。5月15日，清军蜂拥向罩子山进攻，当行到栏杆洞时，被义军伏击，清军大败。此时，各路义军开至。原东北线去助张秀眉的李阿农部赶到，原被清军击退至定番的扶连芳部也调头杀回，柳天成命部将金干干率两千苗军绕至平口、吴秀等地，与李阿农、扶连芳会合，截断清军后路，张文德慌忙派部将王松林前往堵截，被金干干斩于阵前，残部屁滚尿流，败退回三脚。义军趁势将张文德所率清军围在五寨，分兵卡断清军粮道。清军营中断粮，兵丁日有逃亡。黔军腹背受敌，迫于形势，张文德想转移独山。6月7日夜，张文德乘黑拔营，企图逃往独山，哪知义军早在高阶坡的楼山口设下伏兵，当清军逃到楼口时，义军奋起砍杀，清军四处逃散。柳天、李文彩、金干干等乘胜追赶，追击至羊安渡口，击毙清军总兵马永胜、副将何遇春、吴升高等近万余人，只剩提督张文德负重伤率亲兵二十余人，徒步逃回省城贵阳。羊安大捷是黄飘大捷后，创击清军的一大胜利，有柳天成诗为证：“九十九岭高阶坡，八十八岭长沟庆。桃花五寨石门坎，万寡悬崖鸡贾河。来到羊安打一仗，血水流到瓮成河。”

    二十二、三占都匀

羊安战役胜利后，柳天成等率苗军乘胜追击，连克平浪、凯口、平洲、平牙，占领都匀至独山、大塘一带广大地区。七月，柳天成、李文彩、金干干、王义甫等率数万苗军一举攻克都匀城，歼敌数千人，杀死清军副将黎占魁、都匀知府黄德裕，取得又一重大胜利。柳天成遣各部分地据之。柳天成驻户德，李文彩驻平浪，金干干据都匀，李阿农驻凯口，吴二保驻长塘马寨，扶连芳驻斑竹园，王义甫驻内外套，吴奉章驻邦水谷陇关，刘之榜、卢恒德驻桃花五寨，告脸宽、杨开国驻鸡贾河大本营，李高脚驻三里、克度（定番属）。

二十三、都匀保卫战

同治九年（1870年），清军调集力量，加紧向义军进攻。贵州巡抚曾璧光督战，派提督周达武在都匀附近的麻哈、八寨、独山等地周旋，对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义军首领进行劝降。另派刘士奇统军万人进攻都匀，意欲先取谷纪关（现邦水四方潭），而后分北、南、西三方面包围进取都匀。1870年6月，清军提督刘士奇遣副将左启龙、匡国顺由贵定出平伐，进攻谷纪关。义军疏于防守，6月27日，清军两面夹攻，苗军守关将领吴奉章战死，都匀北面的重要关口被攻破。10月，清军从南、北、西三方对都匀进逼，义军连连失守，牺牲惨重。10月26日，清军将领林从太、赖锡光率北路清军攻破谷硐隘口，进至文德关；西路刘士奇亲督率清军攻破打铁寨，连破摆沙、毛坡；只有南路清军何雄辉部，因柳天成驻户德，李文彩驻平浪，金干干据都匀，李阿农驻凯口，吴二保驻长塘马寨，扶连芳驻斑竹园，何雄辉怕顾此失彼，与柳天成、李文彩等处于相持状态。

11月5日，北路清军再攻下文德关，西路再攻下邦水，都匀受到严重威胁。柳天成急令驻凯口的李阿农部支援金干干。为力图扭转危局，都匀苗军守将金干干汇合李阿农部后，派军分道出击，争夺下瓮朗、回龙寺、蟒水等据点。柳天成命驻平浪的李文彩率部接应金干干、李阿农，但均被清军击败，损失将士千余人。此时，清军湘兵攻下了都匀东面黔东南苗族义军大本营台拱，清军加紧对都匀进行围攻，都匀危在旦夕。为援助都匀，柳天成与李文彩商议，用计让李文彩假降南路清军何雄辉，意欲以进攻都匀为由，派兵进入都匀援助守城，解救都匀危局。不料都匀郊外南面郭里苗军将领陈建勋真投降清军，引何雄辉进驻摆雪，使清军得以从间道袭破都匀义军薛家堡、百子桥二处营垒。义军进行顽强抵抗，然终孤城难守，正月初九，都匀失陷。金干干、李阿农率残部从蛤蟆井突围，退长塘与吴二保等会合。

由于李文彩尚在清军营中，众义军以为李文彩已降清军。柳天成逐令各部屯集平浪，与清军抗衡。同治十年（1871年）假降于清营中的李文彩杀清将蒲广茂，领清营中苗军旧部返回平浪。清军集中兵力，围攻平浪。由于义军在整个战局中处于丧师地位，二月二十八日，平浪失陷，柳天成、李文彩等退守长塘、马寨、斑竹园。此时，在都匀东线八寨，由于八寨苗军领导之一闻国兴（小刀武）为高官利禄所诱，约同独山义军领导唐大煊一同投降清军。闻国兴充当清庭走狗爪牙，领清兵团练攻击马登科、潘老冒等苗军据点，八寨、上江、三脚等苗军据点相继失陷。

二十四、叛徒袭击，喋血基场党勇

同治十年（1871年）四月，清军屯军吴秀，大举进攻长塘，义军奋勇抵抗，歼灭来犯清军数百人。五月，清军汇聚南、北、西三路大军由西冲向长塘与马寨袭来，义军抵挡不住，长塘、马寨、斑竹园等相继失陷。柳天成率部退守鸡贾河岸，分军隔河驻守。柳天成、金干干、李阿农等守鸡贾杨柳大营，李文彩、李高脚、刘之榜、曾学辅守五寨、母鱼，王义甫、扶连芳守内外套。

五月二十三日，清军东上，意欲渡河取桃花五寨，进逼鸡贾杨柳大营，苗军各部奋勇抵抗，清军一时进攻不下。

此时，清军将领采取惯用的伎俩，诱降了苗军驻守内外套、司头的将领王义甫，然而柳天成等全然不知。5月27日，王义甫以邀柳天成查看罩子山防御工事为由，骗诱柳天成到基场党勇，因王义甫跟随柳天成多年，并在之前征战中立下不少功劳，柳天成根本不疑心王义甫会出卖他，只带随身护卫十几人前往。查看防御工事后，柳天成决定留在王义甫屯军的党勇寨吃饭。酒方半碗，忽闻房外人声沸扬，大叫活捉柳天成。柳天成知事有突变，抽出佩刀方要杀下楼来，刚到楼梯口时，柳天成身后的王义甫突然袭击柳天成。柳天成猝不及防，被王义甫一刀砍中脖子，摔下楼来。一代苗族英雄柳天成，征战驰骋苗疆十六年，竟命丧如此小人之手。王义甫及其叛党将柳天成随从围攻屠杀，混乱中有一名亲信跳进军营中大粪坑中躲藏，躲过这一劫。半夜，柳天成卫兵跑回鸡贾杨柳大营报信。金干干、李阿农、李高脚等留些苗军防守鸡贾河，率部到五寨联合宰辅李文彩前去党勇寨。此时，王义甫已砍下柳天成首级去清营领赏，其余寨子中苗军，见柳天成已死，四处溃散。金干干、李阿农、李文彩等携柳天成遗体，抬回鸡贾杨柳大营。经商议，因柳天成已牺牲，苗军军心不定，怕清军连夜袭营，匆忙用圆木刻个木人头，与身体连合，将柳天成葬于大营外。然后只留李高脚断后，其余将领家眷在李阿农、李文彩、金干干的率领下，连夜投奔八寨苗军盟友马登科，鸡贾河苗军根据地，实已无存。

二十五、余部继续抗战

1871年5月28日，金干干、李文彩、李阿农领余部在得禄汛龙泉山与马登科汇合。为便于指挥，大家欲推金干干为王，但金干干因年纪较大了，不愿为王。经商议大家推柳天成侄子李阿农（即柳阿二，绰号：李（柳）大沙包肚，包大肚）继任为王，李文彩仍为宰辅,在安顿好家属后，李阿农、李文彩等率部返回鸡贾河，防御清军。同治十年（1971年）6月，黔军集结6千多人，于沙子坳下至鸡贾河渡口。这些天下大雨，河水高涨，清军无法渡河，与李阿农、李文彩隔河对峙。此时，在八寨，苗军叛徒闻国兴率清军向苗军据点进攻，李阿农等不得不分兵抗击。6月9日，清军趁机择近千人会游泳的士兵渡河袭击，苗军不防备，不敢恋战，退至龙泉山。

1871年7月初，因马登科害怕清军势大，遣人向清军乞降，并想以李阿农、李文彩等作投降的牺牲品。李阿农、李文彩、李高脚等闻讯后由龙泉山退走平定河簸箕寨、仰天窝（现丹寨兴仁境内），与在金蒙的张秀眉苗军会合。

与张秀眉苗军汇合后，李阿农、李文彩、李高脚等率义军出簸箕寨，袭击驻八寨清军与变节马登科部，马登科等慌忙向扎兵鸡贾河岸沙子坳的黔军求援。清军急向八寨增援四千多清军，与苗军在偏坡相遇，苗民军和清军激战半日，各有伤亡。为存实力，李阿农、李文彩等退回驻地簸箕寨。

7月底，张秀眉驻金蒙苗军与柳天成旧部再出簸箕寨，围陷八寨与三脚，8月苗军再进据凯里太平堡。9月，贵州提督周达武亲自督师，率刘仕奇、何世华等分道进攻义军，李阿农等再退至火烧寨。10月，清军攻陷黄茅，苗民起义军至此陷入粮秣均空的绝境，但仍坚持战斗，誓死不投降。

同治十一年（1872年）二月，黔军周达武与湘军席宝田会合联攻苗军，李阿农、李文彩、金干干率众据火烧寨、翁次、地五与清军相持。清军节节进逼，义军又失去了一大批据点，翁次、地五相继被攻破，起义军由火烧寨渡岩头河沿两岔河南岸走香炉山东面的米粑、格种、里牙，连营抗敌。

1872年3月，米粑、格种、里牙等寨被清军攻陷，起义军退平茶、五寨，再退乌鸦坡（又名牛角塘），黔东南、黔南各路起义军将领齐聚乌鸦坡，誓与清军决一死战。4月22日，义军与合围乌鸦坡的清军决战，战斗持续数日夜，经过一场又一场悲壮的血战，杀得敌人尸横遍野，但义军也伤之殆尽。4月30日，苗军各寨被清军攻破，义军各部乘雨分头突围。为分散清军注意力，李阿农、李文彩、李高脚、金干干等商议，分三路突围：李阿农、告脸宽等领一路，李文彩、李高脚领一路，金干干、吴二保领一路。在突围中，金干干被清军所俘，后押回鸡贾游行，于鸡贾大寨寨门前被用铡刀铡死，英勇牺牲；李阿农、告宽等突围后，知张秀眉、杨大六等于乌东山被俘，九大百、九松、岩大五、潘老帽等在战斗中牺牲，金干干、姜老拉、高禾等亦被清军所俘，率残部易装潜回八寨杨武与雅灰间的排倒排莫；李文彩与李高脚突围后率部北渡清水江，赴施秉，出镇远。5月6日，被黔军包围于镇远与思州的牛塘，李文彩、李高脚率苗军与清军钟平兰、宇文秀、葆祚、李启贵、周振琼部浴血奋战，终因寡不敌众，众多苗军战死。此时李文彩已知张秀眉、杨大六、金干干等已被俘，李阿农等不知所终，知已无力回天，遂率李高脚等亲信突围，沿小路逃脱。数经周转，1873年，潜回三脚潘洞。至此，一场震撼清廷，可歌可泣的苗民起义反清革命告终。在湘、桂、滇、川、黔五省清军的联合镇压下，柳天成等领导的苗民起义失败了，但它沉重打击了清王朝的腐朽统治，在贵州近代史写下了辉煌壮丽的一页。

后记：

起义失败后，清庭在苗疆搜捕、屠杀曾参与的义军及其家属，为避剿杀，李阿农、告脸宽等分散隐居在八寨的翻尼、翻杠、排倒、排莫后，隐去柳姓，改姓为李，意思为“木子”；李文彩、李高脚隐居三脚三洞后，改随当地姓“潘”。在偏僻的山村中，低调生活。十九世纪90年代左右，清庭逐渐放松对义军余部的清查，李高脚、李阿农等陆续返回坝固鸡贾的下杨柳、中杨柳、大坡、和长坡等寨居住，另有柳天成的一些兄长、族人，迁到斑竹园、洛帮等居住。为不引起清庭不必要的清查和感谢丹寨、三洞苗乡容留十数年恩情，李阿农、告脸宽、李高脚等及其子女，仍沿用避难时的姓：李、潘。李阿农、李高脚、告脸脸宽等安户后，力寻柳天成的遗孤。柳天成一生育有多个子女，无奈在战乱与清庭的清剿中多被杀害，柳天成各部将千寻万找，才在王司五寨的样鸥柳天成一个姐家中找到柳天成小儿子，并给其取名“舍洋”（苗语名：serb yangf,意思为：千剩万剩，仅剩其中1人），并辅其到下杨柳寨居住，现黔南州著名的芦笙手柳忠贵、柳忠伟、著名艺人柳忠荣，就是柳天成后人。

现在都匀坝固镇鸡贾中杨柳、下杨柳、大坡、及明英的长坡，柳、李、潘三姓苗民遍及村头寨尾，足迹踏遍天涯海角，但从没有这几姓开婚的情况，因为大家都知，他们都是柳姓的儿孙，他们的先祖都曾经住在一个叫做杨柳的寨子，他们都流着柳姓的血，在时代的利刃中如蜓分散。

岁月如同雄伟的鸡贾坡，默默无声；岁月如同东流的清江水，永不回归，先辈的抗争已成为历史斑驳的记忆，但愿后继的苗族子孙，共画奋图！

参考文献：

1、《都匀县志稿.兵事》

2、《平黔纪略》

3、《贵州陆军沿革实录》

4、《苗疆闻见录》

5、《周达武传》

6、《咸同年间太平军李文彩部在贵州的活动》

7、《彪炳史册的黔南人》

8、《战争与苗族》

备注：

一、柳天成主要部将介绍：

金干干，苗语名： jinb giab,绰号：显孝（苗语：gaot xieex xod),意思为打死老虎的师傅。本姓吴，所以常叫吴显孝。都匀坝固鸡贾大寨人，比柳天成年长。柳天成被叛徒王义甫暗害后，同李阿农（即柳阿农，起义失败后改名李阿农，即包大肚。）、李文彩率义军投奔丹寨苗族义军盟友马登科，马登科变节后，率义军投奔台江苗族义军盟军张秀眉，后在乌鸦坡决战中被俘，起义失败后押回鸡贾大寨,于寨门前斩首示众，英勇牺牲。金干干一生单身。

     李阿农，苗语名：rongl lix gub,本姓柳， 柳天成亲侄子，排行第二，所以又叫柳阿二、李阿农，因肚子很大，作战英勇，而起义初又没有汉名，故得绰号：李（柳）大沙包肚、包大肚。柳天成被叛徒王义甫暗害后，被拥立为王（当时金干干已老），同李文彩、金干干率义军投奔丹寨苗族义军盟友马登科，马登科变节后，率义军投奔台江苗族义军盟军张秀眉，乌鸦坡决战中突围。为避清军屠杀，携家眷隐居黔东南丹寨一个叫翻尼翻刚、排倒排莫的地方，隐去柳姓，改姓为李，意为”木子”。平息后，才搬回鸡贾中杨柳，现还有后人在世。

     李文彩，广西人。1863年，李文彩率太平军余部与柳天成会合，任柳天成宰辅之职。同治八年（公元1869年）6月，柳天成、金干干、李文彩率领起义军在羊安与贵州提督张文德激战，歼灭官军兵万人，使官兵的总兵、副将当场毙命，使张文德负重伤，取得了自张秀眉苗族起义军黄飘大捷之后的羊安大捷。同治十年（公元1871年）4月，义军失利，柳天成被叛徒王义甫暗杀身亡，李文彩、李阿农、金干干率余部加入八寨马登科义军，7月，马登科投敌，李文彩等又投奔雷公山张秀眉。同治十一年（公元1872年），在乌鸦坡决战中突围，李文彩与李高脚率部走施秉、镇远，后战于牛塘，知张秀眉被俘后，与李高脚等隐居于三脚潘洞，改姓潘，平息后李高脚搬回下杨柳，李文彩不知所终。

李高脚，苗语名：get diol,柳天成二哥，柳天成被杀后改姓李，与李文彩、李阿农、金干干率余部加入八寨马登科义军。7月，马登科投敌，投奔雷公山张秀眉。同治十一年（公元1872年），李高脚在乌鸦坡决战中突围，与李文彩率部走施秉、镇远，后战于牛塘，知张秀眉被俘后，与李文彩等隐居于三脚潘洞，改姓潘，平息后李高脚搬回杨柳，现有后人在世。

吴二保，苗名：ert bob, 都匀坝固鸡贾大寨人，因为打仗时如同作示威的眼镜蛇，故得绰号：二虎，苗语：ert hvub, 意思是如同眼镜蛇勇猛的人。现还有后人在世。

王义甫，本姓吴，苗名：get bongf，因后来叛杀柳天成被人们称“忘义虎”，曾为柳天成得力干将，1871年叛变，在都匀基场党勇寨诱骗并袭击杀害柳天成。

扶连芳，王司司头人。

卢恒德，苗名：get lieex veeb baof,王司格多寨人。

吴铁成，大坪佳观寨人。

刘之榜，王司五寨当突人，有人又称王之榜。

作者简介：

姓名：李雪

性别：男

民族：苗

出生时间：1978年5月

学历：大专

专业：美术

爱好特长：民族文艺创作、诗歌、摄影、音乐、体育

工作单位：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坝固民族小学

邮编：５５８０１２

联系电话：13310741228

E—mail: dylixue8@126.com

ＱＱ：４２１４９４３５５